第九章蓬勃发展(一)
回到成都,朱厚炜同宋应星、方以智、吴敬、杨慎带着宫女解铃铛、太监郑少鹏来到大邑工业园区。冯纶早早的在园区门口迎接,这次是朱厚炜明年进京前的一次全面检查。
先来到做木工机械的厂区,段纶把主管吴方亮找来。在木工机床的种类中,比较主要的是:锯、车、刨、钻、铣。当然,图样都是级原始的,但是,精密的机床是从原始机床生产出来的。有了原始机床就迈出了意义重大的第一步。
机床就是可以制造机器的机器,后世称之为工业母机。
这些原始机床中最简陋、最需要改进的部分就是物料的装卡,除了人工手握,就是捆绑一台大型水车可以带动一组多台机床。
宋应星对着图样连说带比划,主管吴方亮也是似懂非懂,只是发愣。宋应星最后只好说,我留下指导,你安排工人立即选料制作,铁器部分找铁匠打制。
朱厚炜又找来几个铁匠和制作首饰的匠人(这些人就是这个时代的工艺师了,他们能做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),他们打制机床上需要的金属部件,同时也开始制作金属加工机床。在金属机床中车床是比较万能的,因此首先制造。其他如:铣床(主要制作齿轮)、刨床、磨床、立式车床等稍后都要制造。
设计的这些原始机床,绝大部分部件都是采用粗笨的木料,只是在导轨、旋转轴部分采用钢铁或铸铜的镶嵌零部件。因此体型巨大非常粗笨。作为机床的重要组成部分的刀具用钢,还要等自己的炼钢高炉建成后冶炼,效果质量肯定达不到后世的标准,能达到凑合着使用的程度,朱厚炜还是有信心的。
制作过程中,感到计量的重要,于是直接引用后世的公制单位:长度单位:米,重量单位公斤、吨。一个原因是用习惯了。另一个原因比较利于保密,外人听不懂自然就保密了。
后世全世界都用这个公制单位自是有其道理的。并且准备制作标准米原件。和标准公斤原件。量具先采用比较简陋的内卡钳、外卡钳。
来到蒸汽机组装工厂,主管马亮介绍了蒸汽机的进展。在解决蒸汽机的密封后功率得到极大提升,现生产两台往复式蒸汽机。
蒸汽机的原理并不是什么高端技术,其原理古人也是明白的。小孩手中玩的风车、正在使用的水车,这些与蒸汽轮机的原理完全相同。打铁用的风箱与活塞式往复式蒸汽机原理相同。那么为什么明朝的人做不出蒸汽机呢?原因就在于两个字“高压”。凡是高压蒸汽通过的地方:锅炉、管路、阀门、气缸、蒸汽轮机的汽室,都需要承受高温、高压,没有好的材料和加工手段是无法实现的。无缝钢管、铸钢的气缸,理论上是没有问题的,但是,这些零件生产过程中可能产生眼睛看不到的内伤、缺陷。所以需要探伤仪器探测,现在没有探伤仪,怎么办?其实也好办,为每个零件加超高压试验,通过了试验的零件,就是合格的零件。
组装前需要做的就是高压试验。当然,这个试验是有危险性的,需要远距离操作。试验说明,部分零件真的经不起考验。 就这样,一台往复式活塞蒸汽机,一台蒸汽轮机造出来了,活塞蒸汽机的热效率高一些,蒸汽轮机转速稳定,各有所长。所以需要稳定速度的就用蒸汽轮机,如机床,其他的采用活塞式蒸汽机。
缺少计量工具,现在这两台蒸汽机的功率是多少,无法测试,按朱厚炜自己的经验估计,他们应该在几十到一百马力的级别上,一般机床,机械设备驱动应该没有问题,只能试着来。用在交通工具上,几十马力就太小了。为了战舰上的应用,应该继续研制功率更大一些的,傻大黑粗也没关系,也可以同时使用多台驱动。三台、四台蒸汽机总可以驱动250吨(以后都用公制单位)的战舰了吧?
蒸汽机必须通过减速箱带动设备,制造减速箱就离不开齿轮、轴承,插齿机是生产齿轮最简单、方便的设备。这就带动了一轮新的设备建设。
“轰隆隆~轰隆隆……”
朱厚炜等人捂着耳朵打量着眼前这头高速旋转的钢铁怪兽,心中也满是感慨,刚才在路上时,马亮已经介绍过他的得意之作,现在这台蒸汽机明显比原来那台要先进的多,对蒸汽的运用也更加的合理,再加上有道学院送来的耐磨树胶,其实也就是加了炭黑的树胶,使得蒸汽机的密封性大大增加,现在的最大马力已经达到了三十马力,甚至马亮还保证,只要给他点时间,日后还能有更大的提升空间。
对于眼前这台蒸汽机,朱厚炜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,然后拉着马亮离开了这里,毕竟蒸汽机的声音实在太吵了,两个人根本没办法说话。
“马主管,蒸汽机的研制你放心大胆的去做,一切都有我和科学院在背后支持,不用担心其它的问题,不过我还有另外一个任务要交给你,希望你不要推辞。”朱厚炜把马亮拉到一个僻静处,一脸郑重的说道。
朱厚炜的话的确十分有道理,毕竟蒸汽机虽然研制成功了,而且也具有了一定的实用性,但是在实用过程中,却还是会有许多要注意的地方,若是一开始就放到工业应用上,一来质量和稳定性都不确定,二来试验起来也极不方便,甚至还可能有危险,所以不如在陆地上先制造蒸汽机车,积累足够的经验再作为机床动力也不迟。
马亮也是智商超过两百的超卓人才,所以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朱厚炜的意思,当下也点了点头道:“殿下也好,那我就先造一辆蒸汽机车出来,不过要先给我提供一些想法,否则我可想不出来!”
马亮知道朱厚炜的脑子里有许多奇思妙想,而且他既然提出来要自己造车子,那朱厚炜的脑子里肯定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。科学院肯定是做了设计。方以智早知道马亮会这么说,所以也不推辞,拉着马亮到了他平时办公的地方,拿出纸笔就开始写写画画。
方以智设计的自然是最原始的蒸汽火车,所以他在纸上就画出两条平行的铁轨,然后又画出一个车头带着几节车厢,特别还标明车轮是行驶在铁轨上的,至于车头内部的结构?科学院也是根据现有的机械传动系统做出的方案,至于怎么做就靠马亮在制作过程中探索了。
在后来的几天朱厚炜几人考察了玻璃、水泥等产业情况。
在水泥生产工地,主管白清介绍到;“二皇子殿下,水泥生产现在以比较成熟了,产能基本能满足现在的需求。”另外派人在就近建一座小砖窑,准备烧制一些耐火砖。另外购买一些普通建筑用砖。这些都是用于建造玻璃烧制窑的。由于保密的需要,玻璃工厂就建在水泥厂之中。玻璃用量不大,一座小的窑即可。玻璃制品、瓷器,计划主要是国际贸易,赚外国人的钱,国内亦可出售,赚些银子,其作用还是抬高物价,让外国人掏钱时舒服一点。
筹备水泥窑时出了问题。朱厚炜设计了一个外径一米(内径约就剩下800毫米了,不能再小了),长三米的小转窑,计划用铁料打制外壳。一看铁匠的制作过程,朱厚炜立即叫停。这时的铁料什么形状的都有,就是没有铁板或者钢板。把铁块在铁匠炉上打成大面积的钢板,根本就不可能。用铸造的方法铸造这么大的圆筒,暂时还有困难。转炉不用想了,怎么办?上大锅炒吧!大锅架在火上,放入炉料人工用铁锹炒。这个方法不说质量,工人的劳动强度、高温、绝对大量的粉尘,什么人都受不了!还要想办法。
后来终于想到了办法:铸几个最大号的铁锅,两个锅扣在一起,让铁匠打制牢固的、便于拆卸的卡子,两个锅卡成一体,放到可以摇动的架子上,用水轮机带动,让这个扣着的锅转起来,放到窑里烧。这不就是土转炉吗?烧好一锅,抬下来,换上另一对扣好的大锅接着烧。这样工人劳动强度小,基本没有粉尘。一天一吨的产量没有问题,如果不够再加几个炉窑。这样一来水泥窑最苦的活就是粉碎石灰石了,粉碎机还没造出来,只能靠人工砸。冯伦上前指着那个四五十岁的九品小官介绍道:“殿下,这位是右校丞白清,炼制石灰一直是由他来负责,白署丞干了有二十多年了,为人忠实可靠,所以这次水泥的炼制工作,主要由他带人协助殿下,后面的这些人除了原来石灰匠人外,还有从其它地方调来的烧瓷匠人,都是技艺精湛诚实可靠之人。”
“下官白清,参见殿下!”白清很有眼色,听冯伦向朱厚炜介绍自己,立刻上前再次行礼。他这九品小官已经做了有二十多年了,一直也没得到升迁,这次是冯伦抬举他,将这次天大的机会给了他,如果能协助朱厚炜办成水泥这件事,功劳绝对少不了他一份,到时说不定他的品级也能往上升一升,所以打定主意一定要抱住朱厚炜这个亲王的大腿。
朱厚炜打量了一下白清,发现这人虽面色黝黑手脚粗大,如果去掉身上的官服,其实和他身后的那些匠人没什么两样,只是满是皱纹的脸上长着一双精明的小眼睛,不时灵活的眨上两下,显然是个灵活机巧的性子。
“嗯,以后就有劳白署丞了!”朱厚炜对这人很满意,看他的样子就能猜到是个匠人出身,人也很聪明,这种人做起事才不仅踏实,而且懂的变通,是个可造之才。
看到朱厚炜对自己如此和颜悦色,白清很是诚惶诚恐,嘴里连说不敢。他一个九品的小官,出身又低,在这里的地位也只比普通的匠人高一些,哪里受到过如此礼遇?
“白署丞,你现在指挥匠人,将石灰石、粘土、矿渣和石膏都磨成粉,然后将石灰石和粘土按5:1的比例混合好,再加上少量的矿渣粉!”朱厚炜看了看冯伦准备的材料,发现都很不错,于是对身后跟着的白清吩咐道。
“是,小人这就去办!”白清听到朱厚炜吩咐,立刻行动起来,指挥着匠人跑前跑后,看样子是想在朱厚炜面前好好表现一下。
材料的粉碎是水泥烧制必不可少的一道工序,扬起的粉尘对人体的伤害极大。朱厚炜等人又不能离开,结果众人被呛的咳嗽连连,白清很知机的送上几条湿毛巾,让他们捂住口鼻,这让朱厚炜和众人对白清好感大增。
不一会的功夫,材料都被磨制成粉,然后在白清的指挥下,将石灰石、矿渣和粘土按朱厚炜说的比例混合好,石膏粉则放在一边备用,然后将混合好的材料放到石灰窖里煅烧,这道工序根本不用朱厚炜指挥,那些匠人都是经常玩火的,煅烧起来比朱厚炜要要熟练的多。再加上煅烧的时间比较长,朱厚炜等人也不能在这里等着,所以下面的工作就要由白清来负责管理和监督了,这就是当官的好处,大部分事都不用亲力亲为,自然有手下人去干。
第二天上午,朱厚炜刚吃过早饭,白清就跑到朱厚炜的住处上求见,朱厚炜急忙召他进来。 不过一会的功夫,只见满身灰尘的白清从厅外小跑进来,顶着两只红通通的眼睛当头就拜:“下官白清,参见殿下。”
“嗯,起来吧!”朱厚炜品了品茶笑道,“看你来的如此急迫,想必是昨天的水泥已经煅烧好了吧?”
“殿下英明,昨天我和匠人们忙了一夜,终于将水泥煅烧完毕,果然如殿下所说,得到的是一种灰色的粉末,正想请殿下前去一观!”白清十分兴奋的回答。
“好!”朱厚炜一拍桌子,站起来就跟白清去了工场,在路上时还特意让他与自己同乘,结果把年近半百的白清感动的热泪盈眶,一路上不停的诉说着自己的感激与仰慕之情,日后一定唯朱厚炜的马首是瞻。
还是昨天的烧石灰的院子,只不过在院子中间的一块席子上,却堆着一堆十分不起眼的灰色粉末。朱厚炜快步走上前去,伸手抓起一点搓了搓:嗯,手感不错,和后世的水泥基本没什么区别。
“殿下,这水泥煅烧的是否可用?”旁边的白清一脸紧张的问道,虽然烧出来的水泥和朱厚炜描述的基本一样,但他心里还是没底,生怕哪里疏忽了导致水泥不能用。
“嗯,干的不错,这水泥煅烧的极好!”朱厚炜看白清和周围的匠人都是一脸紧张的样子,不禁失声笑道,看来他们把水泥想的太复杂了,其实这东西贱的很,随便找个人告诉他制造的方法,就能搞出能用的水泥来,更别说这些经验丰富的匠人了?
听到朱厚炜的夸奖,白清等人这才松了口气,这可是蜀王府亲自交待下来的事,虽然做不成有朱厚炜顶着,但他们这些主要办事的匠人也免不了受牵连,最少也会罚上半个月的俸禄。
其实这还不算是真正的水泥,因为还差最后一道工序。朱厚炜让人将昨天磨好的石膏粉取来,然后按比例加入大概有百分之三的石膏粉调均,加石膏主要是为了延缓水泥的硬化速度,以便于之后的施工。直到这时大明第一批水泥才算是真正的制成功。
“白清,你让人去准备水、沙子和碎石,地面上再挖一个五尺见方的池子,深度不要超过半尺。”水泥虽然制好了,但还不是献给自己老爹的时候,最少也要试验一下,看看效果如何,至少要做到心中有底。
白清听到朱厚炜的吩咐,立刻带人行动起来,挖坑的挖坑、挑水的挑水,不一会的功夫,就全都准备好了。白清和那些匠人都只是接到上头的命令,要协助朱厚炜烧制水泥,但至于是水泥是干什么用的,他们却根本就不知道,昨天朱厚炜来的时候也没说,他们当然也不敢问。现在看朱厚炜的架势,肯定是要试验一下水泥的效果,所以这些工匠一个个伸长了脑袋等着看,毕竟好奇心人人都有。
朱厚炜指挥着匠人,将沙石和水泥用水调全成浆,然后倾倒进地面上的方坑内,为了增加制成的混凝土强度,朱厚炜还特意减少了沙石的比例,要不是水泥太少,朱厚炜甚至都想不加沙石,直接做成纯水泥板。
水泥浆倒进坑里后,朱厚炜让人用木板将上面压平,然后又铺上一层稻草,并叮嘱白清要不时撒水,这样做出来的混凝土才不会开裂,白清依然十分认真一一用笔记下。
等这混凝土真正干了通用,估计最少也要一个星期,这七天也不能让匠人们干等着。于是朱厚炜吩咐白清,让匠人这几天全力烧制水泥,并且还交给他一个比较挑战耐心的任务,那就是让他将水泥与沙石按不同的比例混合,然后像他刚才那种做成混凝土板,做出个比较,找到一个最佳配比。
白清自然是欣然领命,朱厚炜能将如此重要的事交给他,足见对自己的信任,而且这事也没什么难度,只要花费点心思,任何人都能做了,显然是朱厚炜白送给他的功劳,想通了这一点,更让白清对朱厚炜感激莫名。
工业区那个烧水泥的院子,正式被冯伦划出来做水泥作坊,由白清全权负责,白清每天早上都会到朱厚炜府上,禀报水泥作坊的一切事宜,当然水泥的凝结情况更是汇报的重点,今天天还没亮呢,白清就来禀报说,那些水泥终于凝结成坚固耐用的混凝土了。
朱厚炜听到这个消息,立刻从床上崩了起来,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,到前厅找到白清,两人一起来到了水泥作坊。
水泥作坊的院子里,除了朱厚炜亲自监制的那块水泥板外,还有后来白清指挥人制作的水泥板,其中有几块也都差不多干了。其中第一块水泥板前已经围满了工匠,众人不时用手摸着水泥板,小声的讨论着什么。
“快点让开,殿下来了!”这些工匠的注意力被身下的水泥板吸引,竟然都没有注意到朱厚炜和白清的到来,直接白清出口提醒,这才赶紧让开了一条道路。
朱厚炜对众工匠笑着点了点头,这才快步走到水泥板前,上面的稻草已经被人清扫干净,露出一块十分平整的水泥板。朱厚炜用脚踩了踩,发现果然已经凝结。
“来人,把水泥板挖出来!”朱厚炜兴奋的命令道。立刻有早就准备好的工匠上前挖掘,不一会的功夫,一块半尺厚的水泥板被挖了出来,并被工匠们用棍子支撑着立了起来。
“殿下,这水泥真是一件奇物,谁能想到,只是用几样常见的材料煅烧后,竟然能将碎石和沙子粘合起来,而且坚硬无比,就算比不上大理石,估计也相差无几。”白清用手指敲着水泥板,一脸赞叹的说道。
“嗯,坚不坚硬,还要试过才知道,去拿把大铁锤来!”朱厚炜可不会被这水泥板的表象迷惑,他相信只有实践,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,要想知道水泥板是不是坚固?很简单,用铁锤砸几下就知道了。
不一会的功夫,一个工匠就拿来一把大锤,锤头足足有半个西瓜大小,朱厚炜拿过来试试了,感觉还行,然后抡起来狠狠的砸到水泥板上。
“呯~”随着一声闷响,朱厚炜只感觉双手震的发麻,手臂也是隐隐作痛,再看被砸的水泥板,却只是飞出几片碎屑,砸出一个浅浅的凹痕而已。
“嘶~,竟然如此坚固!”周围的匠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,同声赞叹道。
朱厚炜的贴身护卫解双虎接着又砸了几下,解双虎是宫女解铃铛的弟弟。最后震的自己双臂都没有知觉了,这才停了下来,水泥板上虽然留下被砸的痕迹,但对于厚达半尺水泥板来说,根本不算什么。
“呵呵,质量不错!”朱厚炜满意的点了点头,这块水泥板的质量,几乎和后世通用水泥制成的板子也差不了多少,当然这主要是匠人们把材料打磨的都很细,从煅烧到之后的硬化都十分用心,如果以后要大规模生产的话,没有后世机械的帮助,估计质量会下降一些,但也足够满足大明现阶段的需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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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来到做木工机械的厂区,段纶把主管吴方亮找来。在木工机床的种类中,比较主要的是:锯、车、刨、钻、铣。当然,图样都是级原始的,但是,精密的机床是从原始机床生产出来的。有了原始机床就迈出了意义重大的第一步。
机床就是可以制造机器的机器,后世称之为工业母机。
这些原始机床中最简陋、最需要改进的部分就是物料的装卡,除了人工手握,就是捆绑一台大型水车可以带动一组多台机床。
宋应星对着图样连说带比划,主管吴方亮也是似懂非懂,只是发愣。宋应星最后只好说,我留下指导,你安排工人立即选料制作,铁器部分找铁匠打制。
朱厚炜又找来几个铁匠和制作首饰的匠人(这些人就是这个时代的工艺师了,他们能做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),他们打制机床上需要的金属部件,同时也开始制作金属加工机床。在金属机床中车床是比较万能的,因此首先制造。其他如:铣床(主要制作齿轮)、刨床、磨床、立式车床等稍后都要制造。
设计的这些原始机床,绝大部分部件都是采用粗笨的木料,只是在导轨、旋转轴部分采用钢铁或铸铜的镶嵌零部件。因此体型巨大非常粗笨。作为机床的重要组成部分的刀具用钢,还要等自己的炼钢高炉建成后冶炼,效果质量肯定达不到后世的标准,能达到凑合着使用的程度,朱厚炜还是有信心的。
制作过程中,感到计量的重要,于是直接引用后世的公制单位:长度单位:米,重量单位公斤、吨。一个原因是用习惯了。另一个原因比较利于保密,外人听不懂自然就保密了。
后世全世界都用这个公制单位自是有其道理的。并且准备制作标准米原件。和标准公斤原件。量具先采用比较简陋的内卡钳、外卡钳。
来到蒸汽机组装工厂,主管马亮介绍了蒸汽机的进展。在解决蒸汽机的密封后功率得到极大提升,现生产两台往复式蒸汽机。
蒸汽机的原理并不是什么高端技术,其原理古人也是明白的。小孩手中玩的风车、正在使用的水车,这些与蒸汽轮机的原理完全相同。打铁用的风箱与活塞式往复式蒸汽机原理相同。那么为什么明朝的人做不出蒸汽机呢?原因就在于两个字“高压”。凡是高压蒸汽通过的地方:锅炉、管路、阀门、气缸、蒸汽轮机的汽室,都需要承受高温、高压,没有好的材料和加工手段是无法实现的。无缝钢管、铸钢的气缸,理论上是没有问题的,但是,这些零件生产过程中可能产生眼睛看不到的内伤、缺陷。所以需要探伤仪器探测,现在没有探伤仪,怎么办?其实也好办,为每个零件加超高压试验,通过了试验的零件,就是合格的零件。
组装前需要做的就是高压试验。当然,这个试验是有危险性的,需要远距离操作。试验说明,部分零件真的经不起考验。 就这样,一台往复式活塞蒸汽机,一台蒸汽轮机造出来了,活塞蒸汽机的热效率高一些,蒸汽轮机转速稳定,各有所长。所以需要稳定速度的就用蒸汽轮机,如机床,其他的采用活塞式蒸汽机。
缺少计量工具,现在这两台蒸汽机的功率是多少,无法测试,按朱厚炜自己的经验估计,他们应该在几十到一百马力的级别上,一般机床,机械设备驱动应该没有问题,只能试着来。用在交通工具上,几十马力就太小了。为了战舰上的应用,应该继续研制功率更大一些的,傻大黑粗也没关系,也可以同时使用多台驱动。三台、四台蒸汽机总可以驱动250吨(以后都用公制单位)的战舰了吧?
蒸汽机必须通过减速箱带动设备,制造减速箱就离不开齿轮、轴承,插齿机是生产齿轮最简单、方便的设备。这就带动了一轮新的设备建设。
“轰隆隆~轰隆隆……”
朱厚炜等人捂着耳朵打量着眼前这头高速旋转的钢铁怪兽,心中也满是感慨,刚才在路上时,马亮已经介绍过他的得意之作,现在这台蒸汽机明显比原来那台要先进的多,对蒸汽的运用也更加的合理,再加上有道学院送来的耐磨树胶,其实也就是加了炭黑的树胶,使得蒸汽机的密封性大大增加,现在的最大马力已经达到了三十马力,甚至马亮还保证,只要给他点时间,日后还能有更大的提升空间。
对于眼前这台蒸汽机,朱厚炜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,然后拉着马亮离开了这里,毕竟蒸汽机的声音实在太吵了,两个人根本没办法说话。
“马主管,蒸汽机的研制你放心大胆的去做,一切都有我和科学院在背后支持,不用担心其它的问题,不过我还有另外一个任务要交给你,希望你不要推辞。”朱厚炜把马亮拉到一个僻静处,一脸郑重的说道。
朱厚炜的话的确十分有道理,毕竟蒸汽机虽然研制成功了,而且也具有了一定的实用性,但是在实用过程中,却还是会有许多要注意的地方,若是一开始就放到工业应用上,一来质量和稳定性都不确定,二来试验起来也极不方便,甚至还可能有危险,所以不如在陆地上先制造蒸汽机车,积累足够的经验再作为机床动力也不迟。
马亮也是智商超过两百的超卓人才,所以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朱厚炜的意思,当下也点了点头道:“殿下也好,那我就先造一辆蒸汽机车出来,不过要先给我提供一些想法,否则我可想不出来!”
马亮知道朱厚炜的脑子里有许多奇思妙想,而且他既然提出来要自己造车子,那朱厚炜的脑子里肯定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。科学院肯定是做了设计。方以智早知道马亮会这么说,所以也不推辞,拉着马亮到了他平时办公的地方,拿出纸笔就开始写写画画。
方以智设计的自然是最原始的蒸汽火车,所以他在纸上就画出两条平行的铁轨,然后又画出一个车头带着几节车厢,特别还标明车轮是行驶在铁轨上的,至于车头内部的结构?科学院也是根据现有的机械传动系统做出的方案,至于怎么做就靠马亮在制作过程中探索了。
在后来的几天朱厚炜几人考察了玻璃、水泥等产业情况。
在水泥生产工地,主管白清介绍到;“二皇子殿下,水泥生产现在以比较成熟了,产能基本能满足现在的需求。”另外派人在就近建一座小砖窑,准备烧制一些耐火砖。另外购买一些普通建筑用砖。这些都是用于建造玻璃烧制窑的。由于保密的需要,玻璃工厂就建在水泥厂之中。玻璃用量不大,一座小的窑即可。玻璃制品、瓷器,计划主要是国际贸易,赚外国人的钱,国内亦可出售,赚些银子,其作用还是抬高物价,让外国人掏钱时舒服一点。
筹备水泥窑时出了问题。朱厚炜设计了一个外径一米(内径约就剩下800毫米了,不能再小了),长三米的小转窑,计划用铁料打制外壳。一看铁匠的制作过程,朱厚炜立即叫停。这时的铁料什么形状的都有,就是没有铁板或者钢板。把铁块在铁匠炉上打成大面积的钢板,根本就不可能。用铸造的方法铸造这么大的圆筒,暂时还有困难。转炉不用想了,怎么办?上大锅炒吧!大锅架在火上,放入炉料人工用铁锹炒。这个方法不说质量,工人的劳动强度、高温、绝对大量的粉尘,什么人都受不了!还要想办法。
后来终于想到了办法:铸几个最大号的铁锅,两个锅扣在一起,让铁匠打制牢固的、便于拆卸的卡子,两个锅卡成一体,放到可以摇动的架子上,用水轮机带动,让这个扣着的锅转起来,放到窑里烧。这不就是土转炉吗?烧好一锅,抬下来,换上另一对扣好的大锅接着烧。这样工人劳动强度小,基本没有粉尘。一天一吨的产量没有问题,如果不够再加几个炉窑。这样一来水泥窑最苦的活就是粉碎石灰石了,粉碎机还没造出来,只能靠人工砸。冯伦上前指着那个四五十岁的九品小官介绍道:“殿下,这位是右校丞白清,炼制石灰一直是由他来负责,白署丞干了有二十多年了,为人忠实可靠,所以这次水泥的炼制工作,主要由他带人协助殿下,后面的这些人除了原来石灰匠人外,还有从其它地方调来的烧瓷匠人,都是技艺精湛诚实可靠之人。”
“下官白清,参见殿下!”白清很有眼色,听冯伦向朱厚炜介绍自己,立刻上前再次行礼。他这九品小官已经做了有二十多年了,一直也没得到升迁,这次是冯伦抬举他,将这次天大的机会给了他,如果能协助朱厚炜办成水泥这件事,功劳绝对少不了他一份,到时说不定他的品级也能往上升一升,所以打定主意一定要抱住朱厚炜这个亲王的大腿。
朱厚炜打量了一下白清,发现这人虽面色黝黑手脚粗大,如果去掉身上的官服,其实和他身后的那些匠人没什么两样,只是满是皱纹的脸上长着一双精明的小眼睛,不时灵活的眨上两下,显然是个灵活机巧的性子。
“嗯,以后就有劳白署丞了!”朱厚炜对这人很满意,看他的样子就能猜到是个匠人出身,人也很聪明,这种人做起事才不仅踏实,而且懂的变通,是个可造之才。
看到朱厚炜对自己如此和颜悦色,白清很是诚惶诚恐,嘴里连说不敢。他一个九品的小官,出身又低,在这里的地位也只比普通的匠人高一些,哪里受到过如此礼遇?
“白署丞,你现在指挥匠人,将石灰石、粘土、矿渣和石膏都磨成粉,然后将石灰石和粘土按5:1的比例混合好,再加上少量的矿渣粉!”朱厚炜看了看冯伦准备的材料,发现都很不错,于是对身后跟着的白清吩咐道。
“是,小人这就去办!”白清听到朱厚炜吩咐,立刻行动起来,指挥着匠人跑前跑后,看样子是想在朱厚炜面前好好表现一下。
材料的粉碎是水泥烧制必不可少的一道工序,扬起的粉尘对人体的伤害极大。朱厚炜等人又不能离开,结果众人被呛的咳嗽连连,白清很知机的送上几条湿毛巾,让他们捂住口鼻,这让朱厚炜和众人对白清好感大增。
不一会的功夫,材料都被磨制成粉,然后在白清的指挥下,将石灰石、矿渣和粘土按朱厚炜说的比例混合好,石膏粉则放在一边备用,然后将混合好的材料放到石灰窖里煅烧,这道工序根本不用朱厚炜指挥,那些匠人都是经常玩火的,煅烧起来比朱厚炜要要熟练的多。再加上煅烧的时间比较长,朱厚炜等人也不能在这里等着,所以下面的工作就要由白清来负责管理和监督了,这就是当官的好处,大部分事都不用亲力亲为,自然有手下人去干。
第二天上午,朱厚炜刚吃过早饭,白清就跑到朱厚炜的住处上求见,朱厚炜急忙召他进来。 不过一会的功夫,只见满身灰尘的白清从厅外小跑进来,顶着两只红通通的眼睛当头就拜:“下官白清,参见殿下。”
“嗯,起来吧!”朱厚炜品了品茶笑道,“看你来的如此急迫,想必是昨天的水泥已经煅烧好了吧?”
“殿下英明,昨天我和匠人们忙了一夜,终于将水泥煅烧完毕,果然如殿下所说,得到的是一种灰色的粉末,正想请殿下前去一观!”白清十分兴奋的回答。
“好!”朱厚炜一拍桌子,站起来就跟白清去了工场,在路上时还特意让他与自己同乘,结果把年近半百的白清感动的热泪盈眶,一路上不停的诉说着自己的感激与仰慕之情,日后一定唯朱厚炜的马首是瞻。
还是昨天的烧石灰的院子,只不过在院子中间的一块席子上,却堆着一堆十分不起眼的灰色粉末。朱厚炜快步走上前去,伸手抓起一点搓了搓:嗯,手感不错,和后世的水泥基本没什么区别。
“殿下,这水泥煅烧的是否可用?”旁边的白清一脸紧张的问道,虽然烧出来的水泥和朱厚炜描述的基本一样,但他心里还是没底,生怕哪里疏忽了导致水泥不能用。
“嗯,干的不错,这水泥煅烧的极好!”朱厚炜看白清和周围的匠人都是一脸紧张的样子,不禁失声笑道,看来他们把水泥想的太复杂了,其实这东西贱的很,随便找个人告诉他制造的方法,就能搞出能用的水泥来,更别说这些经验丰富的匠人了?
听到朱厚炜的夸奖,白清等人这才松了口气,这可是蜀王府亲自交待下来的事,虽然做不成有朱厚炜顶着,但他们这些主要办事的匠人也免不了受牵连,最少也会罚上半个月的俸禄。
其实这还不算是真正的水泥,因为还差最后一道工序。朱厚炜让人将昨天磨好的石膏粉取来,然后按比例加入大概有百分之三的石膏粉调均,加石膏主要是为了延缓水泥的硬化速度,以便于之后的施工。直到这时大明第一批水泥才算是真正的制成功。
“白清,你让人去准备水、沙子和碎石,地面上再挖一个五尺见方的池子,深度不要超过半尺。”水泥虽然制好了,但还不是献给自己老爹的时候,最少也要试验一下,看看效果如何,至少要做到心中有底。
白清听到朱厚炜的吩咐,立刻带人行动起来,挖坑的挖坑、挑水的挑水,不一会的功夫,就全都准备好了。白清和那些匠人都只是接到上头的命令,要协助朱厚炜烧制水泥,但至于是水泥是干什么用的,他们却根本就不知道,昨天朱厚炜来的时候也没说,他们当然也不敢问。现在看朱厚炜的架势,肯定是要试验一下水泥的效果,所以这些工匠一个个伸长了脑袋等着看,毕竟好奇心人人都有。
朱厚炜指挥着匠人,将沙石和水泥用水调全成浆,然后倾倒进地面上的方坑内,为了增加制成的混凝土强度,朱厚炜还特意减少了沙石的比例,要不是水泥太少,朱厚炜甚至都想不加沙石,直接做成纯水泥板。
水泥浆倒进坑里后,朱厚炜让人用木板将上面压平,然后又铺上一层稻草,并叮嘱白清要不时撒水,这样做出来的混凝土才不会开裂,白清依然十分认真一一用笔记下。
等这混凝土真正干了通用,估计最少也要一个星期,这七天也不能让匠人们干等着。于是朱厚炜吩咐白清,让匠人这几天全力烧制水泥,并且还交给他一个比较挑战耐心的任务,那就是让他将水泥与沙石按不同的比例混合,然后像他刚才那种做成混凝土板,做出个比较,找到一个最佳配比。
白清自然是欣然领命,朱厚炜能将如此重要的事交给他,足见对自己的信任,而且这事也没什么难度,只要花费点心思,任何人都能做了,显然是朱厚炜白送给他的功劳,想通了这一点,更让白清对朱厚炜感激莫名。
工业区那个烧水泥的院子,正式被冯伦划出来做水泥作坊,由白清全权负责,白清每天早上都会到朱厚炜府上,禀报水泥作坊的一切事宜,当然水泥的凝结情况更是汇报的重点,今天天还没亮呢,白清就来禀报说,那些水泥终于凝结成坚固耐用的混凝土了。
朱厚炜听到这个消息,立刻从床上崩了起来,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,到前厅找到白清,两人一起来到了水泥作坊。
水泥作坊的院子里,除了朱厚炜亲自监制的那块水泥板外,还有后来白清指挥人制作的水泥板,其中有几块也都差不多干了。其中第一块水泥板前已经围满了工匠,众人不时用手摸着水泥板,小声的讨论着什么。
“快点让开,殿下来了!”这些工匠的注意力被身下的水泥板吸引,竟然都没有注意到朱厚炜和白清的到来,直接白清出口提醒,这才赶紧让开了一条道路。
朱厚炜对众工匠笑着点了点头,这才快步走到水泥板前,上面的稻草已经被人清扫干净,露出一块十分平整的水泥板。朱厚炜用脚踩了踩,发现果然已经凝结。
“来人,把水泥板挖出来!”朱厚炜兴奋的命令道。立刻有早就准备好的工匠上前挖掘,不一会的功夫,一块半尺厚的水泥板被挖了出来,并被工匠们用棍子支撑着立了起来。
“殿下,这水泥真是一件奇物,谁能想到,只是用几样常见的材料煅烧后,竟然能将碎石和沙子粘合起来,而且坚硬无比,就算比不上大理石,估计也相差无几。”白清用手指敲着水泥板,一脸赞叹的说道。
“嗯,坚不坚硬,还要试过才知道,去拿把大铁锤来!”朱厚炜可不会被这水泥板的表象迷惑,他相信只有实践,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,要想知道水泥板是不是坚固?很简单,用铁锤砸几下就知道了。
不一会的功夫,一个工匠就拿来一把大锤,锤头足足有半个西瓜大小,朱厚炜拿过来试试了,感觉还行,然后抡起来狠狠的砸到水泥板上。
“呯~”随着一声闷响,朱厚炜只感觉双手震的发麻,手臂也是隐隐作痛,再看被砸的水泥板,却只是飞出几片碎屑,砸出一个浅浅的凹痕而已。
“嘶~,竟然如此坚固!”周围的匠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,同声赞叹道。
朱厚炜的贴身护卫解双虎接着又砸了几下,解双虎是宫女解铃铛的弟弟。最后震的自己双臂都没有知觉了,这才停了下来,水泥板上虽然留下被砸的痕迹,但对于厚达半尺水泥板来说,根本不算什么。
“呵呵,质量不错!”朱厚炜满意的点了点头,这块水泥板的质量,几乎和后世通用水泥制成的板子也差不了多少,当然这主要是匠人们把材料打磨的都很细,从煅烧到之后的硬化都十分用心,如果以后要大规模生产的话,没有后世机械的帮助,估计质量会下降一些,但也足够满足大明现阶段的需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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