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四章欣喜的天子
弘治十八年(1505年)三月十八日下午,何鼎(司礼监大太监)怀揣着宣府来的奏章,在乾清宫前的高台甬路上撒脚狂奔。
何鼎怀揣的是三边总督杨一清的报捷的奏章。杨一清在处理好各方面关系后,同宣大总督咸宁侯仇鸾一起署名上报朝廷,奏章先到了首辅李梦阳处,李梦阳做了票拟后便交给了何鼎,让何鼎赶紧交给天子。
这份奏章来得太及时了。
此时鞑靼已经入寇二个半月,在宣府攻城陷地所向披靡。大明的卫所官员腐败无能,在鞑靼攻击下守不住城池,丢城弃土。
何鼎每隔几天就要听到一个州县大城被攻陷的噩耗。而耗尽朝廷财力的营兵同样软弱无力。上次朝会,大明首辅李梦阳自请保国公朱晖带京师三千营援兵救援宣府,但保国公朱晖率领的三千营兵只敢住在聊城,根本没有一战的勇气。
鞑靼在广阔的宣府横冲直撞,大小战斗连胜三十余场。这两个多月来,鞑靼攻陷了沙河堡、倒马关等十座州县大城,屠杀大明百姓,劫掠人口物资无数。
大明朝京师中一片晦暗,百官沉声收气不发一言。天子每日在朝堂上愁眉苦脸,乾清宫里,天子每天三次到平台召对众臣。按目前的形式,等鞑靼回归后,不知道多少大官要被革职查问,多少人要被关进大牢,多少人要掉脑袋。
在这样的情境下,宣府传来了一个大捷的消息。
这是前所未有的大捷:鞑靼小王子带十万人马攻击武威城,武威守备张羽据城力守。随后三边总督杨一清集结各路兵马驰援武威城,双方在武威城北十里大战一日,宣府兵马击溃鞑靼小王子,保住武威城,乘胜追击一百里,俘获鞑靼兵三千人擒斩一万多人。
这样一份捷报,仿佛久旱时的一阵及时雨,让整个局势一下子都光明起来。
斩杀一万多鞑靼兵,俘获三千这是一个多么夸张的数字啊?要不是三边总督杨一清、咸宁侯仇鸾、宣府巡抚、兵备道等官员的联合署名,何鼎都不敢相信这个数字。这样岂不是意味着宣府的兵马已经把鞑靼小王子打残?鞑靼这次入寇宣府劫掠百姓无数,获利匪薄。但还是被我大明将士打残,也算是让鞑靼知道我大明的厉害,让鞑靼下次不敢轻易入寇!
天子若是看到了这份捷报,会欣喜成什么样子?
何鼎怀揣着大捷的奏章,从甬路上一路跑进了乾清宫。
一进乾清宫,何鼎就大声喊道:“皇爷!大捷啊!”
大明天子朱佑樘和张皇后正坐在御案后检阅奏章——那些奏章上反映的情况一片昏暗,朱佑樘只觉得到处都是被鞑靼残破的城郭和被鞑靼劫掠的百姓,看得脸色铁青。
文恬武嬉!文恬武嬉!大明朝的这些文武官员是怎么治军的?在鞑靼军的攻掠下竟如此束手无策。难道我大明这样一个悠悠上国,就只能坐视鞑靼肆无忌惮地入寇劫掠?
朱佑樘正在那里胸闷,却突然听到何鼎的喊声。
大捷?哪里的大捷?有官兵敢和鞑靼兵厮杀?哪一镇的官兵如此勇敢?
朱佑樘吸了一口气,大声问道:“哪里的大捷?”
何鼎一路小跑把奏章放在御案上,笑着说道:“皇爷,皇后娘娘武威的大捷,擒斩鞑靼一万多,俘获三千,击溃小王子守住武威城!”
朱佑樘被这个消息惊到了,愣了半响,他才正色问道:“何鼎,你说的可是真的?”
何鼎点头说道:“皇爷,咱家偷偷看过了,宣府大小官员联署的奏章,斩首一万多首级!还俘虏鞑靼朦国兵三千人!”
朱佑樘一下子反应不过来,盯着何鼎,脸上阴晴不定。
何鼎把奏章打开,交到朱佑樘的手上,笑道:“皇爷您自己看,武威的大捷!”
朱佑樘这才看向了手上的奏章。他从右到左,把奏章上的每个字都细细看了一遍,最后愣在了那里。
何鼎小心问道:“皇爷,如何?”
朱佑樘看着奏章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何鼎笑道:“大捷啊!皇爷!鞑靼的小王子被打残了!”
朱佑樘啪一声把奏章放在了御案上,站了起来,在乾清宫里来回走动。
何鼎笑着站在一边,任天子在御案前走动发泄情绪。
许久,朱佑樘才吐了一口气,站在宫殿中央闭目说道:“好!晦暗了这许多日,朕终于等到了这样一场胜仗!”
何鼎拱手说道:“都是皇爷圣心垂治感动了上苍,才降下良臣勇将力保大明的苍生社稷啊!”
朱佑樘看了眼何鼎,一甩袖子又坐到了御案前面,重新看了一遍那封奏章。
每看一行,朱佑樘就点一下头,脸上的神色就舒缓了一些。看到最后,朱佑樘脸上已经浮现了一片喜色。
武威的兵马怎么这么厉害,敢独守受困的孤城敢和鞑靼精锐野地浪战。这捷报让朱佑樘感觉到武威有一股喷薄而出的朝气,和暮气深深的大明其他边镇完全不同。
看到最后面,朱佑樘看到了张羽名字。
武威守备张羽据城力守,死守城池三日待援军到来,并随杨一清大军出城厮杀,斩获鞑靼三千多级,俘获鞑靼蒙古兵一千人。”
朱佑樘看到这里吸了一口凉气,又把这一条重新看了一遍。
“武威守备张羽据城力守,死守城池三日待援军到来,并随杨一清大军出城厮杀,斩获鞑靼三千多级,俘获鞑靼朦国兵一千人。”
朱佑樘想了想,不禁喟然说道:“勇将!确实勇将!一个守备官,兵额不过三千,居然在鞑靼大军面前守住了城池,还出城擒斩三千级!俘获鞑靼兵一千人!这要多强的战将才能做到便是前朝岳家军在,恐怕也做不到这样吧?”
何鼎凑到朱佑樘身边看了看,笑道:“皇爷,这确实是一员猛将,恐怕有关张之勇!他斩获三千级,怕是要让鞑靼胆寒!”
“良将!确是一员良将!”朱佑樘突然想起什么,说道:“这张羽的名字,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?”
张皇后笑着说道:“皇上你忘了?上次燳儿提起过,武威守将就是张羽。”
朱佑樘闻言愣了愣,又看了看奏章上的这一条捷报,笑着说道:“原来是他!原来是这个张羽立了大功!”
何鼎凑到旁边看了看,说道:“三边总督杨一清保他做武威城守从二品都指挥使游击将军哩!”
朱佑樘沉吟片刻,大声说道:“何鼎,你在批红上写好了,张羽的游击将军朕代兵部先准了!张羽的都指挥同知升迁,以朕的特旨从速办理。朕另赏飞鱼服一副,玉带一条给张羽,以彰勇其救国之功!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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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鼎怀揣的是三边总督杨一清的报捷的奏章。杨一清在处理好各方面关系后,同宣大总督咸宁侯仇鸾一起署名上报朝廷,奏章先到了首辅李梦阳处,李梦阳做了票拟后便交给了何鼎,让何鼎赶紧交给天子。
这份奏章来得太及时了。
此时鞑靼已经入寇二个半月,在宣府攻城陷地所向披靡。大明的卫所官员腐败无能,在鞑靼攻击下守不住城池,丢城弃土。
何鼎每隔几天就要听到一个州县大城被攻陷的噩耗。而耗尽朝廷财力的营兵同样软弱无力。上次朝会,大明首辅李梦阳自请保国公朱晖带京师三千营援兵救援宣府,但保国公朱晖率领的三千营兵只敢住在聊城,根本没有一战的勇气。
鞑靼在广阔的宣府横冲直撞,大小战斗连胜三十余场。这两个多月来,鞑靼攻陷了沙河堡、倒马关等十座州县大城,屠杀大明百姓,劫掠人口物资无数。
大明朝京师中一片晦暗,百官沉声收气不发一言。天子每日在朝堂上愁眉苦脸,乾清宫里,天子每天三次到平台召对众臣。按目前的形式,等鞑靼回归后,不知道多少大官要被革职查问,多少人要被关进大牢,多少人要掉脑袋。
在这样的情境下,宣府传来了一个大捷的消息。
这是前所未有的大捷:鞑靼小王子带十万人马攻击武威城,武威守备张羽据城力守。随后三边总督杨一清集结各路兵马驰援武威城,双方在武威城北十里大战一日,宣府兵马击溃鞑靼小王子,保住武威城,乘胜追击一百里,俘获鞑靼兵三千人擒斩一万多人。
这样一份捷报,仿佛久旱时的一阵及时雨,让整个局势一下子都光明起来。
斩杀一万多鞑靼兵,俘获三千这是一个多么夸张的数字啊?要不是三边总督杨一清、咸宁侯仇鸾、宣府巡抚、兵备道等官员的联合署名,何鼎都不敢相信这个数字。这样岂不是意味着宣府的兵马已经把鞑靼小王子打残?鞑靼这次入寇宣府劫掠百姓无数,获利匪薄。但还是被我大明将士打残,也算是让鞑靼知道我大明的厉害,让鞑靼下次不敢轻易入寇!
天子若是看到了这份捷报,会欣喜成什么样子?
何鼎怀揣着大捷的奏章,从甬路上一路跑进了乾清宫。
一进乾清宫,何鼎就大声喊道:“皇爷!大捷啊!”
大明天子朱佑樘和张皇后正坐在御案后检阅奏章——那些奏章上反映的情况一片昏暗,朱佑樘只觉得到处都是被鞑靼残破的城郭和被鞑靼劫掠的百姓,看得脸色铁青。
文恬武嬉!文恬武嬉!大明朝的这些文武官员是怎么治军的?在鞑靼军的攻掠下竟如此束手无策。难道我大明这样一个悠悠上国,就只能坐视鞑靼肆无忌惮地入寇劫掠?
朱佑樘正在那里胸闷,却突然听到何鼎的喊声。
大捷?哪里的大捷?有官兵敢和鞑靼兵厮杀?哪一镇的官兵如此勇敢?
朱佑樘吸了一口气,大声问道:“哪里的大捷?”
何鼎一路小跑把奏章放在御案上,笑着说道:“皇爷,皇后娘娘武威的大捷,擒斩鞑靼一万多,俘获三千,击溃小王子守住武威城!”
朱佑樘被这个消息惊到了,愣了半响,他才正色问道:“何鼎,你说的可是真的?”
何鼎点头说道:“皇爷,咱家偷偷看过了,宣府大小官员联署的奏章,斩首一万多首级!还俘虏鞑靼朦国兵三千人!”
朱佑樘一下子反应不过来,盯着何鼎,脸上阴晴不定。
何鼎把奏章打开,交到朱佑樘的手上,笑道:“皇爷您自己看,武威的大捷!”
朱佑樘这才看向了手上的奏章。他从右到左,把奏章上的每个字都细细看了一遍,最后愣在了那里。
何鼎小心问道:“皇爷,如何?”
朱佑樘看着奏章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何鼎笑道:“大捷啊!皇爷!鞑靼的小王子被打残了!”
朱佑樘啪一声把奏章放在了御案上,站了起来,在乾清宫里来回走动。
何鼎笑着站在一边,任天子在御案前走动发泄情绪。
许久,朱佑樘才吐了一口气,站在宫殿中央闭目说道:“好!晦暗了这许多日,朕终于等到了这样一场胜仗!”
何鼎拱手说道:“都是皇爷圣心垂治感动了上苍,才降下良臣勇将力保大明的苍生社稷啊!”
朱佑樘看了眼何鼎,一甩袖子又坐到了御案前面,重新看了一遍那封奏章。
每看一行,朱佑樘就点一下头,脸上的神色就舒缓了一些。看到最后,朱佑樘脸上已经浮现了一片喜色。
武威的兵马怎么这么厉害,敢独守受困的孤城敢和鞑靼精锐野地浪战。这捷报让朱佑樘感觉到武威有一股喷薄而出的朝气,和暮气深深的大明其他边镇完全不同。
看到最后面,朱佑樘看到了张羽名字。
武威守备张羽据城力守,死守城池三日待援军到来,并随杨一清大军出城厮杀,斩获鞑靼三千多级,俘获鞑靼蒙古兵一千人。”
朱佑樘看到这里吸了一口凉气,又把这一条重新看了一遍。
“武威守备张羽据城力守,死守城池三日待援军到来,并随杨一清大军出城厮杀,斩获鞑靼三千多级,俘获鞑靼朦国兵一千人。”
朱佑樘想了想,不禁喟然说道:“勇将!确实勇将!一个守备官,兵额不过三千,居然在鞑靼大军面前守住了城池,还出城擒斩三千级!俘获鞑靼兵一千人!这要多强的战将才能做到便是前朝岳家军在,恐怕也做不到这样吧?”
何鼎凑到朱佑樘身边看了看,笑道:“皇爷,这确实是一员猛将,恐怕有关张之勇!他斩获三千级,怕是要让鞑靼胆寒!”
“良将!确是一员良将!”朱佑樘突然想起什么,说道:“这张羽的名字,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?”
张皇后笑着说道:“皇上你忘了?上次燳儿提起过,武威守将就是张羽。”
朱佑樘闻言愣了愣,又看了看奏章上的这一条捷报,笑着说道:“原来是他!原来是这个张羽立了大功!”
何鼎凑到旁边看了看,说道:“三边总督杨一清保他做武威城守从二品都指挥使游击将军哩!”
朱佑樘沉吟片刻,大声说道:“何鼎,你在批红上写好了,张羽的游击将军朕代兵部先准了!张羽的都指挥同知升迁,以朕的特旨从速办理。朕另赏飞鱼服一副,玉带一条给张羽,以彰勇其救国之功!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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