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1 接机
[欧巴]
吸了最后一口,把快燃到过滤嘴的烟塞进快满的烟灰缸,路平看了一眼导航,前面还有大概20公里就要拐到JZ高速了。副油箱还剩一格多,算上主油箱的残油,算下来还能跑80多公里。
他还是决定去看看姐姐和姐夫,还有那个他只见过几次的小外甥女,顺便在银城休息一天。
从QY高速拐到JZ高速之后继续上绕城高速,澳海澜庭就在下了高速的京华西路上,而且一下来就有加油站。路平把那辆老款V6的主副油箱全部加满之后,开出加油站,停到路对面新百超市门口的路边,点上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,他再次犹豫了,要不要直接开进小区。
京华西路街道很宽,靠近澳海澜庭入口一侧有卖小吃的、卖水果的还有关东煮、饼子之类的小摊,稍微富裕有钱的商贩已经在小区入口处盖起了彩钢板的商店,记得前年来的时候这小区门口基本上什么都没有。
一根烟很快抽完了,路平把烟头塞进烟灰缸之后盯着快满的烟灰缸愣了愣,把它拿出来走到路边的垃圾箱,清空了烟灰缸,回到车上。靠在座椅上,低头看了看时间,路平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先给姐姐打个电话。
电话很快被接通,传来了路岚的声音。
“喂,路平!”
路平吸了口气,“姐,是我。我到银城了。”
“你到银城了?”路岚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好几个分贝,听上去非常高兴。
“嗯,刚到银城,顺便过来看看你和姐夫。”
路平从仪表盘上拿过烟和打火机,掏出一根来,再次点上。
“那你现在在哪儿?在机场吗?我给你姐夫打电话让他去接你。”
“姐,不用。我这次是开车过来的,现在就在你们小区门口。”
“啊?你开车来的吗?那你是几个人啊?现在在小区哪个门?是不是东门?”
“我一个人开车过来的。就是上次来的时候的那个门口,方向应该是北,对面有个加油站,我刚才在那儿加的油。”
“那就是北门了。你往市区方向开个大概100米左右第一个路口向左拐,再走个几百米就能看到东门了,从东门进来。我去门口接你。”
“嗯。那一会儿见。”
路平拿出一个口罩戴上,下车后锁上车门,走进百家超市。在玩具区给外甥女雯雯买了一个粉红猪公仔,在化妆品区给路岚买了一套化妆品,又在出口处烟柜给姐夫买了2条软中华,结账出来走到车后把东西放在后备箱。发动车子向东开了大概150米左右,向左拐继续向北开了几百米,已经可以看到小区的另一个大门了。路边站着一位长发女子,身穿浅咖啡色的风衣,露出半截长裙,脚上是一双高跟鞋,手里拿着手机,正偏头向他车子的方向看着。
路岚,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。
路平把车停在路岚的身前,打开车门走下去,堆起笑容,“姐,你还是那么漂亮。”
路岚张开双臂,笑骂道:“什么啊,我都老了。来,快给姐姐抱抱。”
路平走上前,左臂搂腰,右臂从姐姐的左肩绕过去,轻轻地抱了抱。
“姐,我想你了。”
路岚拍了拍路平的后背,笑着说道:“好了好了,别矫情了。赶紧的,到家里再说。”
路平收回双臂,绕道副驾一侧,拉开车门,路岚坐进副驾。路平走回驾驶位坐上车,刚把车门关上,路岚立刻问道:“你到底抽了多少烟啊?这车里臭的要死。让你戒烟你也不听,跟你姐夫一个德行,一天到晚身上一股烟臭味。”
路平笑了笑,一边打火一边问道,“姐,我这车能进去吗?”
“没事儿,我刚才给门卫说过了。你放心进。你以后少抽点烟,等老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,一身都是毛病。你忘了爸临走的时候的样子了吗?”
路平眼神暗了暗,没有说话。
除了指路之外,一直到单元门口路岚也没再说什么。
母亲走的早,之后老爷子开始酗酒,抽烟也更加凶狠,基本上一天3包烟。老爷子走的时候路平在京城上大学,等他知道并请假赶回来的时候老爷子已经病危,当时他啥都不懂,一应后事都是姐姐姐夫两人从银城飞过来处理的。
老爷子在世时擅于理财,中国船舶让老路家的财富急剧暴增的情况下,老爷子仍然忍住了诱惑,逃在了股灾之前,之后全部买了贵州茅台。所以老爷子留下的遗产虽然不多,在路平看来,如果不作死的话,即使他不工作也足够他安稳到死。老爷子走的时候没有留下遗嘱,入院和治疗还有后事都是路岚在操心,所以路平回来后把房子和股票全部作价后和姐姐平分了,他留下了杭城的房子,把股票卖掉了一部分换成现金,其余的股票和路岚说好了一人一半,之后他就把账户密码都给了路岚,再没管过。
打小姐弟俩关系就很亲,当然小时候避免不了打弟弟要趁早的场面,但因为母亲去世早,老爷子酗酒经常醉醺醺的,路平那时候基本上就是路岚在照顾。
到了单元门口,路岚指着一个车位说道:“你就停在这个车位上,这个车位是你姐夫后来买的,他天天都停这儿,方便他加班。我等会儿给你姐夫打个电话说一下就行。”
路平停好车,打开后备箱,把公仔交给路岚,软中华和化妆品拎在手上,先一步说道:“公仔给雯雯买的,给姐夫买了两条烟,这个化妆品是给你的。”
路岚张了张口,但也没说什么,走上台阶输入密码后打开单元门,帮他拉着门,等路平进去后才关上单元门。路岚掏出钥匙打开家门,换了拖鞋后把风衣挂在衣帽钩上,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给路平换上,说道:“你先坐一下,等一下我给你泡杯茶。”
路平把烟和化妆品都放在沙发上,看着路岚拎着公仔走进一个房间后又空手走出来,这才想起来那个房间是外甥女雯雯的房间。
路岚走出来后问道,“你喝什么?家里有不少茶,你喝哪种,我给你泡。”
“绿茶吧。”路平回道。
“行。你姐夫上次拿回来的龙井说是特别好,也不知是谁送的。”
路平掏出手机放在茶几上,脱下外套搭在沙发上。
“我等会儿给你姐夫打个电话,让他早点儿回来。你一个人从杭城开到银城,你开了多长时间啊。是不是特别累啊?你也不找个人跟你换着开,一个人开这么远的路,多危险啊!”
从裤兜掏出烟和打火机,路平把茶几上的烟灰缸拉到自己面前,点上一支烟,“路上听着音乐,开的也不快,也没觉得特别累。姐夫现在是在哪个单位?”
“你姐夫去年调任市委书记秘书了。天天忙的要死,回来的都很晚。我自己公司的事儿也一大堆,雯雯这个学期都是我接的。”
“姐夫早上送,放学是你接,挺好的啊。”
“你姐夫现在确实很忙。没办法,我现在公司的事儿还有好多要他帮忙的。他现在应酬多,抽烟也越来越厉害,以前吧每天就几根,现在一天快要一包烟了,时不时的一身酒气回来。”
路平弹了弹烟灰,笑道,“算了吧,我姐夫那是工作需要。”
路岚把茶放在路平面前,瞪了他一眼说道:“少抽点烟,对身体没啥好处。”
路平点点头应道:“嗯。知道了,我现在抽的也不多。”
“你自己知道就行。我去给你姐夫打个电话,你喝点茶,休息一下。一会儿我把客房收拾一下,你晚上就住我家。”
“姐,不用了,我在网上订了个房间,明天一早还要早走。”
“你把房间退掉,家里有客房。你这次是要去哪儿出差?在银城就住一晚上?”
“不是出差,我去大疆省自驾游,计划就是在银城呆一晚上,明天去额旗,之后到大疆的卡拉斯湖去看看。”
“你说的地方我也不知道,晚上等你姐夫回来再说。这一年也见不上一面的,你多呆几天,咱们姐弟俩多说说话。你姐夫要是没时间,我陪你在银城周边玩两天你再走。”
路岚拿着手机站起身来,穿过客厅拉开后门到院子里给李泽城打电话去了。路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,掐灭烟头,整个身体放松摊在沙发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过去一个月的画面。
在决定关闭公司之后,他除了补偿款之外也没有自己再往里面砸钱的打算,因为他知道公司的倒闭已经不可避免。所以和胖子喝了顿大酒,很干脆地给投资人发了告知函,说公司经营不下去了,要注销。路平按协议支付了优先偿付的那部分之后,账上的钱基本上全部支付了员工工资和补偿金,他自己掏钱给十几个员工每人发了5000块钱散伙费,写字楼里面那些办公家具和电脑服务器之类的,全部打包贱卖,既不觉得难过也不觉得多么倒霉,在他看来,创业者众,活下来的都是凤毛麟角,在杭城这么一个法制相对健全而且人工成本极高的城市创业,像他这种没什么太大志向的人去创业,能坚持到第4个年头已经很厉害了。
曾经的B、C轮融资只是个梦想罢了,员工推荐信他都是亲笔写的,对员工他仁至义尽无所亏欠,对投资人按协议优先偿付也没对不起谁,欠钱的几个老板他也没催,满打满算不到100万,他也不急,跟人家好说好商量,毕竟都是创业初期一直合作至今的年轻人,平时一起喝茶泡妞也是经常的事儿。所以在大环境因为疫情影响恶劣到极致的情况下,他也没做什么极端的事情,只是正式发函告知对方,签了债权转移协议,给了对方一年的时间偿还全部债务。对于正常付款还在服务期的客户,他挨个儿拜访了一遍,签了服务终止协议,该补偿的一分不差的给了人家。说到底,就是胖子和他都不怎么差钱。
胖子觉得回家给老贾打理茶园太辛苦,不愿意去乡下,于是留在杭城打理老贾的茶庄和度假村,路平则是打算出去散散心。他把自己的730给了胖子,把胖子的V6拿过来,保养了一番,把家门一锁就出来了。本来要把胖子一起带上的,结果这家伙怕老贾同志抽他,没敢答应。
很快路岚就拉开门进来,放下手机跟他说:”你姐夫听说你来了别提多高兴了,说是晚上跟你喝两杯。我一会儿去接雯雯,顺便买点下酒的菜,你在家眯一会儿。”
路平笑着说,“我可喝不过姐夫,我这酒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路岚笑眯眯的说道,“你姐我都能喝倒你。你以为我这几年开公司是白开的吗?”
摸摸鼻子,路平也笑嘻嘻地说道:“那是,那是。我姐李夫人不是一般人。人美心善酒量好。呵呵……”
路岚一边换鞋一边笑骂:“少贫。我走了,你先歇会儿,那个小卫生间里有新毛巾和牙刷这些,在右边架子上摆着呢,你一会儿洗洗再睡。”
“嗯,知道了。你路上慢点开。”
“行了,我知道。”路岚拿上车钥匙和包拉开门走出去。
路平站在客厅窗前,看着红色X3离去,听着车库门卷下来的声音,轻轻地呼了一口气。转身走进卫生间,从架子上拿下一条新毛巾,从洗漱台抽屉里找到新牙刷,开始洗脸刷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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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?你开车来的吗?那你是几个人啊?现在在小区哪个门?是不是东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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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平把车停在路岚的身前,打开车门走下去,堆起笑容,“姐,你还是那么漂亮。”
路岚张开双臂,笑骂道:“什么啊,我都老了。来,快给姐姐抱抱。”
路平走上前,左臂搂腰,右臂从姐姐的左肩绕过去,轻轻地抱了抱。
“姐,我想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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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平把烟和化妆品都放在沙发上,看着路岚拎着公仔走进一个房间后又空手走出来,这才想起来那个房间是外甥女雯雯的房间。
路岚走出来后问道,“你喝什么?家里有不少茶,你喝哪种,我给你泡。”
“绿茶吧。”路平回道。
“行。你姐夫上次拿回来的龙井说是特别好,也不知是谁送的。”
路平掏出手机放在茶几上,脱下外套搭在沙发上。
“我等会儿给你姐夫打个电话,让他早点儿回来。你一个人从杭城开到银城,你开了多长时间啊。是不是特别累啊?你也不找个人跟你换着开,一个人开这么远的路,多危险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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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姐夫现在确实很忙。没办法,我现在公司的事儿还有好多要他帮忙的。他现在应酬多,抽烟也越来越厉害,以前吧每天就几根,现在一天快要一包烟了,时不时的一身酒气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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胖子觉得回家给老贾打理茶园太辛苦,不愿意去乡下,于是留在杭城打理老贾的茶庄和度假村,路平则是打算出去散散心。他把自己的730给了胖子,把胖子的V6拿过来,保养了一番,把家门一锁就出来了。本来要把胖子一起带上的,结果这家伙怕老贾同志抽他,没敢答应。
很快路岚就拉开门进来,放下手机跟他说:”你姐夫听说你来了别提多高兴了,说是晚上跟你喝两杯。我一会儿去接雯雯,顺便买点下酒的菜,你在家眯一会儿。”
路平笑着说,“我可喝不过姐夫,我这酒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路岚笑眯眯的说道,“你姐我都能喝倒你。你以为我这几年开公司是白开的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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